兒童文學 / 兔子先生幫幫忙好嗎

兒童文學 / 兔子先生幫幫忙好嗎
文 / 夏洛特˙佐羅托 圖 / 莫里斯˙桑達克

「邱老師早，邱老師早。」
孩子嘻嘻鬧鬧好一陣子才安靜下來，
我今天選一本《兔子先生幫幫忙》，這是一本關於送禮的書。

從前有個小女孩，名叫愛麗絲。
有一天，她走到森林，遇到兔子。
「兔子先生幫幫忙好嗎？」愛麗絲說。
「幫什麼忙？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幫忙。」兔子說。
「今天是我媽媽的生日。」
「太好了，」兔子說：「那你要送什麼禮物給媽媽呢？」
「我就是要請你幫我想這件事，因為我沒有東西可以送我媽媽。」
「你沒有東西可以送媽媽？那我非要幫你不可。」
「我想送一個媽媽會喜歡的東西。」
「嗯！媽媽喜歡的禮物？噢！那一定是個好禮物。」
愛麗絲說：「嗯！媽媽喜歡紅色。」
兔子說：「紅色很好。可是，紅色又不能送。」

「因為紅色沒有東西。」尉慈接著說。
「紅色是沒有東西的東西。」品礽說。
「沒有東西就不能送了。」家凱說。
「對啊！必須要有東西才能送。」大柔說。
「只能送紅色的東西，不能送紅色，那是沒有東西。」尉慈補充。

「尉慈，來，你來畫一個紅色的東西。」
尉慈拿了一支紅色彩色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紅色滴狀的東西。


「啊！是紅色的眼淚。」小青說。
「是紅色的雨滴啦！」家凱說。
「嗯！尉慈你先不要告訴大家那是什麼，
讓我們猜猜看，這個紅色的禮物是什麼。」
「哈哈！那是紅色的血。」皇佳想引起大家哄笑。
政均搖著頭笑笑說：「我看是紅色的葉子，秋天到了。」
老師轉身望著後山，深綠一片。
台灣的秋，要看葉紅，得專程上山。
不過均均的想意境很好。
思凱看著均均說：「那比較像紅色的火。」
婉柔笑著說：「我希望是紅色的柚子。」
「是紅色的籃球啦！」宜柔說。
誌晨低聲說：「我覺得是紅色的小蘋果，很小的蘋果。」
品礽認為那是一頂紅色的帽子，小紅帽那種。
旻叡昨夜沒睡好，瞇著眼説：「是紅鑽石。」
當紅鑽石一脫口，大家驚呼，把旻叡嚇醒。
喔！真的很像紅鑽石。
鈴鈴姊姊插話進來，她，覺得像是石榴的裡面。
的確，像剝開的石榴。


有一年，孩子想知道種籽究竟躲在果實的哪裡，
於是我們搜集許多不同種類的疏果，切開來看。
每當刀一剖下，美麗的對稱總會引來陣陣驚呼。
我也是在那個時候，才這麼認真看果實的內部，那個經驗讓我深受震動。
我開始去想雪花的六重對稱、群星的規律運行、波浪與沙丘、貝殼內部等等，
關於大自然的模式（pattern）這事。
石榴就是那時買來給孩子看的，
孩子對它晶紅的內部讚嘆不已。
這是自然的力量，以它美麗的身影顯現。

柏元接著說：「那是紅色的錢啦！」大家知道他在開玩笑。
奕廷說：「那就是紅色的點點。」
最後，我請尉慈說說他畫的紅色禮物什麼。
尉慈以她慣有的淡淡神情說：「那是紅色的顏料，可以畫很多紅色的東西。」

老師接著把故事說下去：
於是愛麗絲就把紅色的顏料裝進籃子裡。
她對兔子說：「我還想送點別的。」

「我，我來畫。」婉柔沒等老師說下去，
就在紙上畫了一個紅色彎狀的東西。
嗯！這個不具體的東西很好。
故事原先接著的是黃色，婉柔卻繼續做紅色。
於是，老師就讓婉柔拉著故事往下走。

政均說，那是一把紅色的小刀；
旻叡、皇佳、李襄和小青一致覺得是紅蘿蔔；
誌晨說是個紅色的箱子；
小柔說是紅兔子；
柏元勾著食指，說是紅色的數字9；
品礽、世恆和家凱覺得是紅鑽石；
思凱希望是紅色的球；
尉慈想要紅色戒指；
晏嘉說得紅愛心。
婉柔瞇瞇笑，說是紅色的項鍊。

老師接著說：
於是愛麗絲就把紅色的項鍊裝進籃子裡。
愛麗絲對兔子說：「可是，我還想送點別的。」
兔子問：「你媽媽還喜歡什麼？」
「嗯，媽媽喜歡……」

均均已經抓到要點，大聲呼喊：「藍色，藍色。」
老師順水推舟：
愛麗絲說：「媽媽喜歡藍色。」
「藍色又不能送。」均均張大眼睛說。
「必須送藍色的東西。」家凱說。
「我來畫。」孩子依先前的經驗，預測故事的走向。


老師請晏嘉來畫一個藍色的東西，
晏嘉畫出流暢的藍色線條。



「那是藍色的怪獸。」奕廷搞笑，大家笑成一團。
晏嘉不喜歡別人這樣說她畫的東西，
老師請柏元猜猜晏嘉要送媽媽什麼藍色的禮物。

「那是藍色的起士條。」柏元瞇眼說。
「是糖果，藍色的糖果。」政均說。尉慈和思凱點頭同意。
「我覺得那是藍色條紋圍巾，是用羽毛做的。」婉柔仔細描述。
「是用毛線織的那種圍巾。」家凱提供他的觀點。
「不是，那只是一條普通的圍巾。」李襄說。


老師轉向誌晨，希望他提供意見。
誌晨說那是藍色的麵條。
世恆覺得比較像是藍色的披薩，他偏好披薩。
宜柔歪著頭說是藍色的彩虹，只是其他的顏色都消失了。
晏嘉笑著宣佈：「是一條藍色的圍巾。」

老師收個尾：
於是愛麗絲就把藍色的圍巾放進籃子裡，準備送給媽媽。
「籃子裡面好多東西喔。」均均說。
「哪有很多，只有……」小青突然停住，看一下黑板上的大紙，
邊扳著手指頭算一下：「只有三個禮物，哪有多。」
「嗯，現在愛麗絲的籃子裡有哪些東西？」老師問。
紅色的顏料、紅色的項鍊、藍色的圍巾。

「還需要一個藍色的東西。」孩子依據前述的紅色數量來推測藍色的數量。
「好吧！我們請世恆上來畫一個藍色的東西。」
世恆畫個藍色的圈狀物。
大部份孩子覺得他送的是藍色的VCD；
家凱和政均覺得像飛盤；尉慈說是電風扇；
婉柔說是在轉的太陽。

「太陽？太陽又不能送。」尉慈說。來了，老師就在等這個。
「只有光可以送，太陽可以送光給我們。」均均說。
「也可以送熱。」小柔補充。

「有沒有什麼東西，我們看不見也摸不到，但卻知道它存在？」老師問。
老師突然沒有把握起來，再說一次：
「我的意思是說，有沒有什麼東西，我們看不見也摸不到，但卻感覺得到。」
「風。」李襄說。
「你看不見風，也摸不到風，但你怎麼知道它存在？」老師問。
「臉會涼涼的。」品礽說。
「我每次打開窗戶都會涼涼的。」大柔說。
「那就叫風。」均均說。
「衣服會動，就知道有風。」小青說。
結果，世恆畫的是一個藍色的輪胎。


五年前跟一群孩子說這個故事，
有個孩子說「光」可以送，
不然怎麼會有人說「給人光明」這種話。
還有「給你溫暖」也是把「溫暖」當禮物。


「再來要送綠色的禮物。」孩子把故事推得又快又急。
我們請奕廷來畫綠色的禮物。
有人說是綠色的手錶；有人覺得是把綠劍；
思凱說是一條打結的綠線。果然被他猜中。


接著輪到家凱來畫一樣綠色的禮物，
旻叡、政均、宜柔覺得是寶石；
品礽說是彈珠；世恆說是可以玩的豆豆；
思凱、晏嘉和小青都說是綠球。
家凱畫的就是一個綠色的球。

再來是橘色的禮物，由品礽來畫。
許多孩子覺得是橘色的山；
家凱說是車門；柏元說像電梯。
結果品礽畫的是橘色的褲子。


宜柔也想畫，
她很具體的畫出大家都猜得到的一隻
橘兔子。

這個故事以「送禮物」這個貼近孩子生活經驗的議題為軸線，
依著「抽象」與「具象」交錯的模式往下發展，
重覆一個主題「紅色不能送」、「黃色不能送」、
「綠色不能送」以及「紫色不能送」。
最後，小女孩送給媽媽一藍水果：
有紅色的蘋果、黃色的香蕉、綠色的西洋梨和紫色的葡萄。
「送藍水果」當禮物原是非常平常的事，
但作者卻在夾縫間留下縫隙，讓人去想。
比如：什麼禮物算是好的禮物？
顏色可以送嗎？光可以送嗎？星星可以送嗎？
既然抽象的東西不能送，
那為什麼人又常說說：我把思念送給你。我把愛送給你。

「可預期」且「重複」的故事，
是年幼孩子非常喜愛的文學形式，
讓孩子在安全的前提下自由揮灑。
但通篇若僅僅只是「可預期」和「重複」，
是不足以牢牢吸住孩子的。
作者在可預期和重複中，隱含一個議題
「抽象的東西可以當禮物嗎？」
讓孩子做更深層的思考。
特別一提的是，
文中一再重複出現「送小鳥」的建議，
但小女孩不斷說：「媽媽喜歡小鳥停在樹上。」
而不是當禮物送給人家。
通常小鳥當禮物的結果就是養在籠子裡娛樂主人，
從這裡可以清楚看出作者的堅定立場和價值觀。